不得不说的话 ZH
对于说话的节奏我多少是有些自知之明的。考虑到这不是纯粹给自己的,在柜子里锁起来的日志,在敲下这些字的时候,我是会尝试从陌生读者的角度来尝试阅读的。取舍,我是做过的,所以虽然我的文字还是一副不修篇幅的样子,但这已经是经过一番修剪了。
工作时被要求阅读一份培训资料,其中提到我方提供的数据隐私服务,无论考虑多么周全,都是在现有环境下妥协的结果。我的字,想来也是这样。
言归正传,之前有写过一些关于何为「理解」的粗鄙文字(兴许日后会被搬迁到这里),道理胡乱不通且先不论,提起这件事儿是说我对「理解」这件事儿是思考过一点点的。最基本来说,一个人要能说出来他理解了什么,那至少需要有一个主体和一个客体作为对象。「我理解了风」这样的句子本身就有了一些玄学的味道——毕竟风不能反驳。然后有人说我理解了说这句话的人。这就更加是一个形而上的问题了。虽然听起来有些古怪,但其实「我理解了风」这样的例子在生活中也并不少见,「风」的这个位置可以换上任何文艺作品,而那句话本身也可以被换成任何文艺作品。明眼的读者应该能看出来我在尝试做梳理而不是让一起变得复杂,但无论我如何辩解,上述的梳理一定是无效的——毕竟一切越梳理越复杂是不符合直觉的。而我的意图就在指出这种越梳理越复杂的特性正是「理解」的一大特点。我说我懂了,你最好是只点一下头,如果你问我理解了什么,懂了哪里,恐怕我又要带着怕辜负了你的期待的心理胡编出一堆不是人话的道理来。这对双方来说都是很累人的,所以我们要多点头。
建立在上一段的基础上,我想我大致描绘了一点「理解」其实是很难做到的。理解的对象如果是另一个人的话,只怕只有两人共同的真实经验才能让「理解」一事提供一点点可能。哪怕两人都共同坐了同一趟过山车,其体验也必然会有不同,只是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要坚持说「理解」是不可能的话,那可能「理解」一词就应该被从词典里删除去了。使用语言便是妥协——心灵沟通若是可能,谁还要语言干什么呢?直接共享感受便是。那么在任何场合使用「理解」也都是一种妥协。当然,对坐了同一趟过山车的人说「我理解你了」,这里的「理解」妥协得相对较小一些。如果你只是看别人做过山车,然后你对其说「我理解你了」,这里的妥协就更多一点。构建对这种妥协程度的敏锐感知,需要意愿与时间。鉴于其好处之不明确,我甚至怀疑是否真的有人对培养这种感知感兴趣。这是后话。
我们要承认,在同坐过山车的人之间发生的对话是极其稀有的。那么在没有共同真实经验的绝大多数时候,当我们想说「理解」的时候,该怎么办呢??最简单的就不要用「理解」。不要说我理解了谁。实际上,哪怕是有共同真实经验的人之间,最好也不要用「理解」。一定要表达一种我能体会你的感受的话,你可以说「我好像能明白一点点你的感受了」。你可以把这叫做「理解」洁癖主义。
当然我的初衷是呼吁一种对文字的尊重,最起码唤起一点点对文字腐败的意识。乔治卡林在一场脱口秀讲过两个音节的shell shock变做四个音节的battle fatigue,然后再变为八个音节的Operational exhaustion,变成一万个音节的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然后最终被简化为几无痛痒人畜无害的PTSD。我无法在这里说明这个例子与语言腐败有什么本质上的关联,但这无疑是我能举出的最好的例子。(乔治卡林当然比我苍白的转述精彩一万倍)
如果在我说了这么多之后,你依旧想在生活中用「理解」,那么……好吧,你最好具备良好的视野与类比资源储备库。在介绍《梁祝》的时候,你最好要已经知道《罗密欧与朱丽叶》。类比的能力,多少给人类互相增进理解提供了多一点可能。尽管,跟「理解」一样,没有哪一个类比,没有哪一次打比方,没有哪一种翻译不是一种妥协。(又见妥协程度感知力!)
铺垫结束,我要开始讲故事了。其实也不是有头有尾的故事,就是说在都柏林这边寡妇街上有一家卖手工香皂的Lush店面,在其店门以及产品上,多处提及其生产的商品没有在任何动物身上做过实验。虽然我自认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但坦白来说,我对商品生产过程中是否有伤害动物,并不敏感。提及此事,并不是说Lush的成功原因在于不伤害动物并广而告之,而是说「不伤害动物」这件事儿是有人看重的,是环境的一部分,是「水」的一部分。如果一种商品,因为不做动物实验而要增加生产成本,进而提价,都柏林的消费者是有可能真的有意愿来为之买单的。国内的大环境与水的情况我都不清楚,就我自己而言,我可能因为超阳光的lush店员而购买商品,但「不伤害动物」恐怕不会直接左右我的购买意愿。
「不伤害动物」是这样,「个人数据隐私」是这样,「民主」与「自治」,亦然。
(我是留白)
我一定是支持热爱着下面提到的所有人的,但我要请梁文道先生不要回答八分节目的留言,我要请李如一一天世界不要再关注科技(为什么不去多写诗和发呆看女儿呢?我还是会继续付费啊),我要请硬影像和机核不要再聊游戏。这三请说对应的情绪是非常不同的,第一请我是带着恨的,我恨梁文道先生的时间要被占用在思索如何回答那些根本几乎无法回答的留言三,我恨这些留言会在潜移默化里影响了梁文道先生生活的「水」。第二请我是带着爱的,我爱李如一的戏谑孤傲与大胆(给twitter起名叫啁啾会馆难道不可爱吗?),所以我要请李如一先生以一样的热爱去无差别的看待除了科技以外其他的一切(音乐类当然是要继续多做的呀!)。第三请我是带着无奈的,这个「请」是最真实和无奈的,我明确的知道二者都是有改变「水」的发愿与初心的,甚至其功效也是正向的,但是其看到并审视自身的发心的地方实在太少。至于TLOU2请见附文
当然我能做的也就只有发愿祈祷这三请不至于只能博人一笑(是说日后的自己)。值得一提的是通篇文章说想要讲的其实就是留白那部分内容了。
The last of Us Part 2
Do you like surprise?所以你到底想不想要惊喜?
Do you WANT to understand empathy?所以到底有没有去尝试理解同理心的意愿?
可以扫的吉他是看不到吗?摄影模式的滤镜是没看到么?挑战玩家愤怒的野心是不知敬佩么?对称的叙事结构不让人震撼吗?
总之我想不出哪个游戏或者任何媒介曾如此成功的勾起并玩弄我的愤怒。唯一的不满是对Seraphites精神领袖的描述的确不够丰满,没有给我提供一个直接入教的机会……当然墙上的那些海报也已经足够说明其在无秩序时代下创造奇迹的能力了。
“May she guide me through the storm. May she keep me calm.”